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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陈振风肝癌治验录》第一章第五节
让患者知道病情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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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旦亲人不幸得了癌症,出于善意,不少家属都主动采取隐瞒病情的做法,但是,到底是向患者公开实情,以求积极配合治疗呢,还是让患者蒙在鼓里,得过且过?这个问题一直是众人难下定论的焦点。不过,笔者以“过来人”的身份提出自己的看法:(1)若发现时已属危候,不公开也罢,让其蒙蒙胧胧心情平稳,也许这是对亲人临终前的最大安慰了;(2)如果发现时仍有救治的希望,我赞成向患者公开,以求得病人的积极配合。不错,无论多坚强的人,一旦获释自己得了癌症,都会震惊、痛苦、失望,这个过程因人而异,一般都会持续一周左右,但是,求生的欲望很快占据上风。笔者是一位胆小之人,也不坚强,当年被误诊肝癌的一瞬哪,悲观、失望、痛苦一齐袭来。由于自己已有的医学知识,使我仍躺在B超床上的时候通过医生的彻彻私语和反复查看的神态,就已经知道了结果,当天我和妻子一样吃不下饭,但求生的欲望使我第二天就开始自己开方下药,第三天住进省肿瘤医院。当肿瘤医院再次确诊为早期肝癌时,我积极要求安排手术,在手术未能及时安排时,为避免恶化,除用中药外,又主动要求进行一个疗程的化疗。在此期间,一边在肿瘤医院进行手术前的准备工作,一边又私自到另一家医院做CT确诊(当年南宁仅区人民医院有一台CT),因检查的人多,检查时间被推迟到肿瘤医院安排手术的时间之后,为了能赶上做完CT再手术,又积极主动地找熟人疏通关系,终于在手术前20小时被确诊为误诊。试想,如果我一直被蒙在鼓里,静候单位、家属和医院的安排,不是这样积极主动地去反复求证,岂不白白挨了一刀!再说,从发现到安排手术相隔一个月,在这一个月内若不是主动积极求治,尚若真的是肝癌,30天时间已可能从早期发展成晚期了,个别患者就是这样被耽误失去最佳治疗时机的。其实,我在肿瘤医院住院的一个月时间里,以一个癌症病人的身份与真正的癌症病人接触,得知他们几乎都知道实情,没有癌症,住进肿瘤医院干什么,当时我们私下谈论的,关心的也只是谁谁手术非常成功,哪里哪里的民间医生治癌效果好。
再举两个例子:( 1)患者2000年3月底被查出巨块型肝癌,癌栓形成,笔者诊治后明确告诉家属,因癌栓形成,恶性程度非常高,正好此时广西开展了“氩氦刀”治肝癌的临床,便要求患者一边用中药,一边做一次氩氦刀,先控制住肝脏中的病灶再说,也许这样能更好地延长患者的生命。经反复与家属讲清道理,患者在4月18日成功地进行了“氩氦刀”治疗,一周后出院继续中草药治疗。在这段时间里,家属一直不让患者知道实情,病人经中西医治疗后病情得到了较有效的控制,病人每天正常地外出活动,中秋之后,患者自认为病好了,不必再吃药了,他反问家属,“我病都好了,你们怎么还天天叫我服药?”家属出于善意,又不敢将实情告知,只好干着急。停药仅仅一个月(由于肝癌门静脉癌栓至今仍无药能控制,癌栓一直在缓慢生长,患者属带瘤生存),病情突然恶化。我想,如果病人知道实情,顶多痛苦一个月,但求生的欲望会驱使他积极求医,只要他能坚持用药,应该还有半年以上的生存时间。(2)一位患者成功地手术后,身体恢复得很好,一度过上正常人的生活,但因家属一直对其隐瞒病情,患者自认为病愈了,不用服药了。只有家属深知不服药的严重性,可患者不愿吃,家属只好干着急,整天唉声叹气,不知如何是好,花钱买的药只好白白浪费。一年后,病情突然恶化。尔后家属又整天后悔,人为地背上一付沉重的茄锁。
那么,家属又为什么不愿让患者知道实情呢?有一种说法:癌症病人是被吓死的,不是病死的。不错,个别病情已进入危侯的、性格又特别忧郁胆小的患者,一时无法接受这突然其来的打击,极度的恐惧和悲衰使自身免疫系统处于崩溃的边缘,加上已属“病危”的病情,使病人一蹶不振,急剧死亡。这种现象属实,但不多见。所以,笔者也主张对那些已进入病危的患者可以隐瞒,而大多数病人发现时仍远未到“病危”的地步,他们仍有成功救治的希望。对这种病人,笔者主张向其公开。当然,在刚刚“公开”的几天,为了顺利地帮助患者渡过“接受期”,家属应该多开导,多陪伴,多安慰。回想当年单位里和我同期送进省肿瘤医院的四位“肝癌病人”,四人都在进医院之前就知道实情,也没见哪一位被吓倒。
记得有一位癌症病人这样说过:既来之,则安之,如果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了,那么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思呢,不如让他死了干净。当然这话有点偏激,但不无道理。再说,以我多年与癌症患者接触的经验看,至今未见过因知道实情而出现不测的病例,但因不知病情而不能坚持用药造成“早逝”的病例已类见不鲜。为此,我还是坚持己见:让患者知道实情好。 (陈振风)注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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